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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看不到ta的人、ta的本体。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宋丑硬是从自己那些年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是趴桌子上睡觉的听课生涯中翻出来了那句诗：

好像是叫“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吧？

照现在这样来看，貌似给改成“不识柳巧真面目，只缘身在ta脑中”，更应景。

阿丑对柳巧突然出现的声音不说已经习惯了，但至少是能说已经熟悉了，可柳痕不是啊。

她和宋丑俩人聊得好好的，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声音？

柳痕的脑袋钉在原地不敢动，只有两只受到了惊吓的眼睛沽溜沽溜地从这边转到那边：

“刚是谁在说话？”

小姑娘紧紧地抓住宋丑的胳膊，头也缩过去：“我也没看见有人啊。”

“主人家来跟我们打个招呼的而已，没事。”

柳痕：“主人家？”

也许真的像柳痕说得那样柳巧敲自己的那两下给自己敲开窍了，也可能是她本来就不笨，只是需要一个接受的时间，总之，柳痕现在反应过来了：

“你刚才说，我们在一个人的脑子里？所以，刚刚说话，就是那个人？”

“对。”

宋丑在揣测着柳巧将她们引诱到自己大脑的用意。

是的，引诱。

柳痕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也只能说出：“我们竟然真的在人的脑子里？！”

“或许，ta已经不能算人了。”宋丑还在和她扣那个字眼。

不是，是不是人已经不重要了啊，她们可是在一个人的脑子里，脑子里！

……也不对，不是人好像更可怕了啊！

这下好了，越想就越害怕。柳痕捂住自己的尖叫声，默默地把自己嵌在了宋丑身侧，头都不敢抬一下。

“害怕？”

宋丑把胳膊架起来一个弧度，让她抱得更轻松一点，本来还想拍拍她的背安慰一下的。但她那两只手毕竟还被捆在一起呢，又被柳痕抱住了右胳膊，还要拿着水枪，实在是腾不出来手了。

突然就有些恍惚，上次她需要拖着身边人一起行动已经是那场大火之前了吧。

在马戏团的那几年，宋丑也能经常遇到各种各样的异变，是人的、不是人的，像活着的、像死了的，血腥的、恶心的……那玩意往眼前一杵，她们也是人，她们也害怕。

就也像现在这样我抱着你的胳膊、她抱着我的胳膊，最后连成了一长串的人干。

而站在最前面，面对异变的，大概率，不是有净化能力的她就是身为团长的吴厌俏。

宋丑不知道为什么咧了咧嘴。

那些过去啊从前啊，总是让现在的人回想起来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知道怎么是好。

“柳痕。”

“……梅姨？！”

梅姨，柳梅？

宋丑的意识被喊回来了。

柳痕相当兴奋，蹦跶着松开了她，高高地摇着手臂：“梅姨梅姨，我在这，我在这！还有柳丑，我们在这呀。”

黑压压的女人站在她们前面十步左右的位置，这个位置不算近到能看清柳梅脸上细微的表情，但也绝对不至于远到她的脸她的五官都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纱。

纱一动，五官也就跟着动。

她是柳梅？

这里，柳巧的大脑里，怎么又会出现一个她？

“柳丑柳丑，梅姨来了，”柳痕高兴地抓住了阿丑的胳膊往下荡了好几下，然后就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向柳梅，“梅姨，你终于来了，我快被吓死了——！”

她跑了一步、两步、三步……紧接着，先是左脚停住了，而后右脚也并上来了，她停住了。

因为，她的梅姨又消失在她前进的方向里了。

柳痕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就这样呆呆地站在原地，想前进却没有了目标，想后退又不敢回头：

梅姨呢，梅姨去哪了？

宋丑慢悠悠地跟着柳痕移动到了她的斜后方，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是啊，这位柳梅去哪里了呢？

她又拎着水枪玩。

但这次，不是套在手指上转了，而是把枪口朝向头顶打空枪。水枪里是没有水的，有的只是替代水的空气，在扣下扳机的那一刹那，争先恐后地从枪口里钻出来。

像爆炸的烟花，四散。

似乎有一线烟花，炸到了她脸上？

“柳丑。”

宋丑立刻弯曲双腿，腰往后一仰，躲开了长长的指甲对她脖子的袭击——

脸有点疼。

虽然还算是及时反应过来，躲开了对她脖子的袭击，不过她的反应速度还在被持续影响着，最后到底是让那指甲在她右脸连接脖子的瘢痕上划了长长的一道：

更疼了。

被划开的皮肤有一种黏糊糊的湿润感，大概是流血了。

就是流血了。

她仰着头，看到自己的血液正顺着柳梅那又尖又利的指甲在一滴又一滴地往下落。

“柳梅。”在这。

“触犯育婴塔规则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很显然，柳梅并没有收手的打算，她眼睛紧紧地盯住宋丑，阴涔涔的，看来一击不中，她就要开展二击三击了。

宋丑站着又不好躲、反击又不像对付刘萧那样有能把别人的工具夺过来，她就立刻把腰腹往下一坠，整个人贴在地面上，迅速翻滚起来。

阿丑的动作又轻、速度又快，连残影都翻出来了，柳梅一时间还真被牵制了一会儿，空踩了半天，最多也就只贴到了她的衣服边边，都逮不住她。

“柳丑！”

柳痕听到这边的动静，顶着害怕转过头，结果发现她俩竟然在打架，她跑过来想拉开俩人，愣是插都插不进去，只能在旁边焦急地喊：

“梅姨！”

“你们，你们怎么还打起来了，快别打了，别打了啊。”

俩人该打还是在打，没人听她的。

不能再这么转下去了，给人转得头有点晕，别到时候转多了心也跟着一起晕了。

宋丑稍稍放慢了一点速度，立刻就被柳梅踩住了衣服，眼看着另一条腿就要踩在她身上：

非常好。

她向后一勾腿，把柳梅的主力腿困在膝后窝，然后身体往后一翻，柳梅就被她撂倒了，干净又利落。

还不够。

宋丑跨坐在她身上，掐住她的脖子，死死地掐住：“你也去死吧。”

柳梅当然不愿意轻易去死了，她伸长了手也掐在宋丑脖子上，像刀刺一样的十个指甲划开阿丑的皮肤、割开她的肉、吮吸她的血。

“柳痕，来，过来帮我一下。”

宋丑对她的语气很温和，温和的几乎不像是她能说出来的语气。

柳痕怔怔地看向宋丑，只觉得手脚冰冷：“我，我帮你？我帮你做什么。”

“帮我摁住柳梅的手。”

摁住梅姨的手……

柳痕有点害怕，她不是傻子，这样几乎是生死对峙的两个人，一方叫自己去帮忙摁住另一方的手，这能是简单地摁住吗，这能是简单的帮忙吗？

这不是让她做帮凶，一起杀人吗？

柳痕走得极缓，可就这两步路，她就是走得再慢，也很快就走到跟前了：“这可是梅姨。”

宋丑脖子上被柳梅掐出来的血液跟汗珠似的，止不住地往下流，白衣领都叫它染红了：“你觉得一个凭空出现在这里的人，真的是你的梅姨吗？”

柳痕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直打转。

最后索性，眼一闭，俩手握在了那两条胳膊上，往旁边使劲掰。

没能掰动。

柳痕悄咪咪地睁一只眼，去看宋丑，去看她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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